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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业:老陈的成功路

2013-09-12 10:14:20      来源:企业家观察   

从18年前下海那天起,老陈似乎一直都在“艰难创业、走向鼎盛,然后一切归零”中轮回,这就是他的宿命,抑或是一个时代的缩影?

“来来来,先吃为快。”

菜一上桌,陈鸿建就习惯性地招呼大家“试吃”。腊肉炖黄鳝、秘制烧鸡、宫廷烤肉……

“美食家”们说笑之间,举箸就餐,全然不顾吃相。

只要开封那边的生意能走开,中午时分,老陈都会驱车赶往郑州,邀约几个宾朋到店里聚聚,三人也行,五人亦可,多是谈得来的朋友,以及朋友的朋友,三教九流,哪儿的都有。朋友之间嘛,算不上是正式的“宴请”,隔段时间在一起聚一聚,顺便尝一尝老陈酒店里新上的菜品总是好的。

老陈是一个对吃很上心的人,上心得几乎严苛,酒店里每推出一个菜品都必须首先过他和朋友的“嘴”关。色香味俱全,一个“味”字考验的是烹饪功夫,那是大厨的事,“香”呢?需要有上好的食材,好的食材当然价格也“好”,老陈不管这些,只要能出效果就上。

接收这家酒店刚刚3个月,老陈已经试跑了两拨厨师。老陈不喜欢那种架子扎得很大却一无长物的大厨,说起来什么都会,一样都拿不出手,出来完全就是混世界。老陈把有绝活的厨师留下,顺便又招了一批。

“做大厨也好,做酒店也罢,咱人是很平凡,能不能用点心精益求精把事做得不平凡?”

试水海南

老陈好折腾,过不惯平凡的生活。

老陈抛却公务员身份南下海南时,本以为鱼与熊掌能够兼而有之,根本没想到海平面与堤岸是两个世界,一旦跳下去就无法回头。

20世纪90年代初,国家出台各种政策鼓励公务员下海,不甘寂寞的老陈喜滋滋地“应征入伍”。按理说,其时正是“工商如狼,税务如虎”的时代,混迹于中原一个地级市工商局,老陈好歹也是个人物,整天吃香喝辣,日子很好过,但老陈是个赌徒命,看到身边一个个没能没力的人都神采飞扬地大把抓钱,老陈就憋屈,就想跑出来赌一把,况且公务员的身份还给你保留着,呛着水,游回来就是,没有后顾之忧,为啥不干?

“第一站选择海南其实是一个错误。”老陈事后总结说,“那时候懵懵懂懂的,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,就随着朋友往南跑。其时,海南立省不久,大开发如火如荼,国家很多政策都往那边倾斜,波涛汹涌之地,本以为能逮着大鱼,哪里知道风向已悄然发生了变化。”

1995年,老陈与朋友直奔三亚,在一家三星级酒店做起了销售。孰料,刚刚做了两年,还没挣到大钱,整个海南便一片萧条,酒店业彻底走向死胡同。失了业的老陈脸皮薄,不好就这么打道回府,干脆在三亚硬挺着。恰巧,有一朋友在海口市文昌县郊区租了一片地,来电邀约老陈过去看看。

地是从部队上租过来的,本是一个养猪场,老陈他们就想着因势利导,干脆养殖市场上正走俏的虎纹蛙,把养猪场改造一下,简单做一下防水就直接派上了用场。

没有钱买蛙苗,筹措一圈还不够,老陈的老岳父干脆从中原坐飞机去给他送钱;没钱买饲料,老陈就跟饲料经销商们谈,“我的全部身家都在这上面呢,是生是死就全靠它了,你信我不?”经销商信他,就把饲料先赊销给他。

虎纹蛙是从泰国引进的品种,国内没有养殖经验,也没有多少资料可以查询,老陈就和技术员们一起摸索。老陈性情爽朗,好交友,为人大方,饲料经销商觉得老陈是干事的人,就给他介绍很多业内人士,有虎纹蛙销售商,搞养殖的同行,也有科研院所的研究人员、水产专家。老陈顺势把一位从日本回国的水产博士请进家门。

老陈的养殖大业很快走上正常轨道,三个半月一茬虎纹蛙养下来,养殖技术已经不是问题,水质如何调,饲料配比如何掌控,一般的问题都已不在话下。老陈的虎纹蛙开始见钱了。其时,一斤蛙的养殖成本在3元左右,市场价每斤6元,利润相当丰厚,140多个池子,每个池子不下400斤的养殖量,一茬下来,老陈就有10多万元的入账,而虎纹蛙一年能生产3茬。

但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,虎纹蛙养殖很快在海南一哄而上,几乎有水的地方都有虎纹蛙。供求严重失衡,虎纹蛙的价格直线坠落,5元,4元,3元,而生产成本不降反升,市场一片哀嚎。

老陈听取水产专家的建议开始在池子上盖塑料大棚。海南每年的三四月份气温不高,雨水却很大,且多是酸雨,这些对虎纹蛙的养殖都极为不利。虎纹蛙是热带生物,性喜高温,塑料大棚不仅能让虎纹蛙躲过酸雨侵蚀,也能使虎纹蛙在高温环境下缩短生长期,提前上市。

老陈的虎纹蛙提前半月上市,自然就拥有更多的话语权。争抢最激烈的时候,一斤虎纹蛙卖到10多元钱,老陈赚得眉开眼笑。

但海南的虎纹蛙养殖很快就进入了大棚时代,老陈的先发优势丧失殆尽。水产专家又交给老陈一招绝活,不待春天,冬天就给虎纹蛙催产,提前孵苗。但这招也只管用了一年,第二年冬天大家都在催产。

跟风的速度跑在了创新的前面,混乱的市场与日渐微薄的利润让老陈如坐针毡。他知道,这一行已经走到山穷水尽了,没有奇兵,很难全身而退。

其时,保健品海王金樽在市场上卖得很火。海王金樽是牡蛎粉的提取物,有一定的保肝解酒功能。老陈想,要是能从虎纹蛙身上提炼出点什么,也搞个高档保健品之类,虎纹蛙的出路问题就有了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。老陈就掂着钱去跟一家科研所商量,看有没有戏。20万元投进去,没有结果,再拿20万元过去,也还是竹篮子打水。

虎纹蛙的皮凸凹不平,搞皮革开发可能有门,老陈就与另一家科研所合作搞开发蛙皮的研究。钱投进去不少,但效果并不理想。虎纹蛙皮张小,只能开发一些钱夹、手包之类的小件,无法做大件皮制品,价钱上不去,投入产出不成比例。

老陈也曾尝试把虎纹蛙的肉制成麻辣味的半成品出售,但市场反应很冷淡。

在风雨飘摇中,老陈咬牙坚持到2003年。是年年初,一场台风带来的大雨把老陈的池塘彻底撕开,四散的虎纹蛙,都成了附近村民的下酒菜。而随后赶来的“非典”则让老陈彻底陷入了绝望。

资金链断了,场地费用交不出来了,工人工资发不下去了,老陈与妻子左静一商量,长痛不如短痛,撤吧,这是个无底洞,累断脊梁骨只怕也填不满。

剩下的日子变得很简单,把蛙处理掉,把车卖掉,把能变现的东西都变现,一是抵债,二是遣散工人,而老陈夫妻的生活则变得毫无着落。

没有生计,但生活还得继续。老陈搞养殖时认识的两个空调维修工朋友找上门来,生意萧条,他们的老板选择了关门。3个人一商量,赚不赚钱倒在其次,开个空调维修店总可以维持生计。

没承想,生意还算不错,店面不断扩大,经营也不再限于维修,老陈开始收购二手空调,翻新后再低价出售。来售卖二手空调的多是收破烂的安徽籍老乡,老陈好客,很快与他们打得火热。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老乡们为了生计,整天游走在城市的角角落落,掌握着大量的动态信息,哪里要搞扩建,哪儿要进行城区改造,甚至哪栋楼要拆迁,他们都一清二楚。老陈是见过大世面的人,他们信任他,就和他商量联手做生意:老陈出面与业主谈判,接下待拆迁楼盘,由老乡找人具体实施,所得利益,大家一起分成。

不扎本的生意老陈愿意干,而且干得风生水起。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,老陈甚至觉得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,日子嘛,有吃有喝有玩有钱花,还要怎么样?

但老陈不得不结束这样的生活。2005年,身在中原的老岳父突得中风,瘫卧在床,老陈感念于岳父的恩情,与妻子飞回中原照料老人,维修店留给了朋友,自己一分未取。

几个月过去了,老人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,而老陈夫妇身无分文,又不好靠老人的钱生活,就想着一人留守,一人出去挣钱养家。

种菜上海

老陈的姐姐在上海太仓租了100多亩地种蔬菜,老陈去时,已是一塌糊涂,生意很惨淡,只勉强维持。老陈没种过菜,但他对自己的管理能力颇有信心。

这片种茄子,那片种辣椒,老陈把100多亩地重新规划好后,就开始利用过去建立的人脉联系拜访当地的蔬菜专家,把他们请进来亲自指导。有位种西瓜的老专家,在海南搞育种时与老陈相识,很为老陈的诚意所感,常不请自到,在老陈的西瓜地旁指挥技术人员掐头、翻秧,为老陈解决了不少难题。

老陈最担心的是没有像样的技术员。碰巧,在菜市场上,老陈结识了一位在上海帮人种了10多年蔬菜的安徽老乡,两人聊得十分投机,老陈就把他请到自己那儿当技术总监,没有工资,划出30亩地给他自己经营,所有收入归其个人所有。

菜下来的时候,老陈开着机动三轮车四处兜售,苏州、常州每天至少两趟,风里来雨里去,十分辛苦。但老陈也时时豪情万丈,因为菜品好,价钱公道,老陈的菜车开到哪里,哪里的菜价就往下降,经常买菜的市民“哗哗哗”就围拢来,那阵势,老陈颇为自得。

但种菜的风险很大。“天不让你吃饭,你还就吃不到嘴。”老陈后来说。2006年4月,两场台风把老陈辛辛苦苦搞起来的99座钢架大棚全部掀翻,菜场颗粒无收,老陈只好请人把钢架拆掉,搭简易大棚,搞陆地种植。

种菜的辛苦是不言而喻的。披星戴月,风餐露宿是常有的事,一个没干过苦力的人,一天到晚,数百斤的菜搬上搬下,还得风雨无阻赶到外地叫卖,那种艰辛老陈一辈子都忘不了。手上满是老茧,一到冬天就开裂……

“那天,我们都很早忙完手头的活,约定晚上他来找我一起吃顿饭”,老陈的妻子左静说,“华灯初上,左等不来,右等不来,正着急呢,远远见他头戴‘老头抓’,身穿黄大衣,活脱脱一农家老汉,走近了,还一身是泥,看着心里堵得不行。”

安顿好老父亲,左静也到了上海,误打误撞跑到一家只招收上海员工的私人电信公司应聘。公司答应试用,左静就沉下心做业务,对于转业后就分到地方邮政局的左静来说,电信工作是轻车熟路。试用期过后第一个月,左静的业务量比公司所有单人业务量的总和还多,一下子在公司就站稳了脚跟。

一切向好。老陈的种菜大业收益平稳,发展势头不错,妻子左静在公司按业务取酬,收入颇丰。但老陈的一些举措常常受姐姐的桎梏,双方在经营上发生分歧,以至于难以调和。

本就是来帮忙的,姐姐想转手他人就转手吧,老陈心灰意冷,黯然离沪。

回归酒店

“不说上海了吧!”左静白了丈夫老陈一眼,“跟你说说我们的第一辆车吧,那车,我可是一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
“听过李金斗老师的《夜行记》吧,我们的第一辆车跟相声里倒了10手的车差不多,1997年在海南开始养虎纹蛙时花1300元买的,是辆柳州五菱,那个破呀,车窗玻璃基本上是个摆设,模糊不清,车里看不到车外,副驾驶边的车门也打不开,想坐上去,每次都得从司机位上爬过去。”左静说。

每天早晨从居住地赶往养殖场,左静都得吆喝邻居过来推车,车是老爷脾气,没人推它就是不走。邻居是卖早点的,人实诚,天天等着给她推车。有天夜里有急事往养殖场赶,汽车大灯也罢工了,老陈把着方向盘不敢动弹,左静早有准备,打开手电筒伸向窗外,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小虫子在飞舞。

“许多艰难,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很温馨,但在那时,生计无着的凄惶,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心酸。”

回到郑州时,老陈手里只有姐姐塞过来的3000元钱,在燕庄租一套房,交完房租,就又不名一文了。这或许就是他的宿命,从下海那天起就开始不停地画圆、画圆:艰难创业、走向鼎盛,然后一切归零。

天下没有不下本钱的生意,老陈没钱,只好熄了创业的心,先找份工作,维持生计。

朋友知道老陈有干酒店的本事,就把他往酒店里推。老陈从最基层做起,有那么多失败的经验做底子,很快就脱颖而出,不到一年,老陈跻身酒店管理层,随后被公司派到开封做项目老总。

随后,老陈看出了酒店咨询业中蕴藏着巨大的商机。2008年4月,老陈与妻子注册了一家中介公司,取名梵蒂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,取“内心安宁,心灵高贵”之意,专门接受酒店委托,进行酒店业务管理。其时,星级酒店在中原大地遍地开花,酒店管理的市场前景十分广阔。

而老陈所在的酒店几乎全面亏损,所有外派项目中只有老陈是在赚钱,酒店趋于土崩瓦解。做了几年的项目,老陈不忍如此放弃,就逐渐转移到自己公司名下。

搞酒店管理,没有实战经验不行,公司员工必须有自己的酒店可以“练枪”。碰巧一朋友经营酒店不善,请老陈出谋划策,谋划到最后,朋友撤资,老陈上。

酒店临近郑州市一条主干道,路对面是红木家具市场,熙来攘往的,客源应该不是问题,但酒店却有个致命伤——开在五楼,这与当地人的消费习惯相悖,不是什么大餐,吃顿饭,没有几个人愿意跑那么高的地方。

但老陈不以为意。“说点励志的,我就是要选择这么个地方把它做起来,酒香不怕巷子深,那才叫本事!”老陈呷一口水,“那是玩笑话,这个酒店的首要任务就是为公司培养做好酒店所需的各方面人才,它就是我的黄埔军校,它可以不赚钱,甚至赔钱。”

老陈把省内顶尖的烩面师父请来,就为了做小碗10元、大碗12元的羊肉烩面招揽顾客。

“知道我为什么上每一道菜都那么在意吗?尝了又尝,品了又品,我是在跟自己打赌,我倒要看看做酒店用真材实料到底能不能赚到钱?不欺瞒,不克扣能不能长久?

责任编辑: 张岩(实习生)